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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,切‧格瓦拉,不是出生在1920年代的阿根廷,而是1990年代的台灣呢?

他沒有了廣袤無垠的大地,可以體悟和恣意揮霍;

他沒有了箝制人民的極權,可以解放和反對抵抗;

他沒有了誠懇真摯的戰友,可以扶持和休戚與共;

他沒有了載運敵人的火車,可以攔截和狙擊爆破;

他沒有了輾轉溝壑的民眾,可以保護和誓死拯救。

 

他可能要等待一格格被併排停放的停車格;

他可能要繳納一張張出支不明的高額稅單;

他可能要接受一個個推託責任的溫吞政客;

他可能要聽見一位位胡謅瞎扯的嘈雜名嘴;

他可能要面對一對對猜忌懷疑的惶恐雙眼;

他可能要體會一遍遍錙銖必較的犀利算計;

他可能要辨別一次次是非混淆的社會價值。

 

他該怎麼做呢?

他還能夠這麼堅強嗎?

他還能夠恣意妄為的拿起槍桿,打死貪污舞弊的大反派嗎?

他還能夠割捨愛人和家人,成為一個理想國裡頭的絢爛殉道者嗎?

他難道不知道自我實現,已經不流行攻擊和侵略、殺戮和叛變

他難道不知道所謂的大反派,已經沒有這麼十惡不赦;

而是被殘酷現實,擠壓蛻變成一個,

攀附吸啄在社會裡頭的、左右搖擺的中庸小人嗎?

他難道不知道眼前的,僅只是安分守己、奉公守法的溫順市民嗎?

他難道不知道希冀安居樂業以外的百姓們,

僅只是渴求一個理想主義的點綴、一些些烏托邦式的遮掩嗎?

那麼,失去了極端的公理正義,以及真愛,可以依傍的切‧格瓦拉,

他的愛、他的憂鬱、他的理想、他的才華、他的瘋狂,又該何去何從呢?

 

我猜想,他可能會跑去拍電影吧。

 

我不是要為自己戴上一個革命家的大禮帽。

今天我嘴砲王黑吉,只是一個譁眾取寵的廢物,一個大放厥詞的跳梁小丑。

今天我嘴砲王黑吉,只是在這裡要為大家記錄幾個人,幾個熱血的年輕人。

他們還信仰些什麼。

 

他們有人可以,光著腳丫、踩著淡水、被太陽曬得炙熱滾燙的水泥地板,

他們有人可以,騎遍大江南北,只為了一顆,在海面上看起來璀璨迷幻的夕陽。

他們有人可以,衝到燈塔邊的堤防、寧靜的住宅區、人稀罕至的小徑、雜草叢生的交通幹道,

只為了收錄一個乾淨的人聲。

他們有人可以,集體熬夜、背扛沉重的燈具和延長線東奔西走,直到佈滿晨霧的黎明,

只為了詮釋一場淒美的夜戲。

他們有人,甚至可以冒著可能會交往的「危險」,在七夕夜晚走上四遍的情人橋,

只為了找到一顆好看的鏡頭。

(重點是他們全都是男人。)

 

你們可能問說:「瘋了,你們瘋了嗎?」

我想親愛的切‧格瓦拉,可以為我們解答。

 

「如果說我們是浪漫主義者,甚至是不可救藥的的理想主義份子,

我們想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,那麼,我們將說一千零一遍,」

格瓦拉這麼說:「是的,我們就是這樣的人。(註一)

 

【註一】:節錄至Che語錄第十七頁,師永剛、劉瓊雄編著,聯經出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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